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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崔維茲覺得像是吃了迷幻藥,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。

    他身旁躺著運輸部長蜜特劄·李劄樂。她趴在床上,頭轉向一側,張著嘴巴,小時發出清晰的鼾聲。知道她睡著了,崔維茲才放心一點。他希望她醒來的時候,能清楚記得自己曾睡了一覺。

    崔維茲其實也困極欲眠,伹他感到自己必須保持清醒,不能讓她醒過來的時候,發現他正在呼呼大睡。這點相當著要,必須要讓她了解,當她筋疲力盡、不省人事之際,他仍然精神飽滿。她會希望基地浪子一直保持生龍活虎的狀態,而此時此刻,最好不要令她失望。

    就某方面而言,他做得很好。他猜對了,雖然李劄樂魁梧強健、擁有很大的權力、輕視她碰過的所有康普隆男性,並且對于基地浪子性技巧的傳說(她是從哪裏聽來的?崔維茲感到納悶二父雜著恐懼與神往的心情——不過,她卻樂于被男人征服。這甚至可能是她長久以來的願望,只是她從來沒機會表達這種欲望與期待。

    崔維茲的行動便是以這個猜測爲原則,結果很幸運,他發現自己猜對了。(永遠正確的崔維茲,他自嘲地想。)如此不但取悅了這個女人,也讓崔維茲取得主導地位,將她的精力完全榨幹,自己卻沒花太多氣力。

    不過這也不容易,她擁有令人贊歎的胴體(她說已經四十六歲,卻絕不比二十五歲的運動員遜色),以及無窮無盡的精力。只有與她自己揮霍無度的欲望相比,她的精力才甘拜下風。

    事實上,如果能將她馴服,教她懂得如何節制,並且在不斷的練習中(可是他撐得過來嗎?)讓她對自己的能力更有自知之明,更著要的是,對他的能力也更加了解,那麽,這也許會是一件愉快……

    鼾聲突然停止,她微微動了一下,他將手放在她的肩上輕輕撫摩——她的眼就張開了。崔維茲用手肘撐著身子,盡量使自己看來毫無倦容、精力充沛。

    “我很高興你睡著了,親愛的,”他說:“你實在需要休息。”

    她睡眼惺忪地對他微微一笑,崔維茲突然有點不安,以爲她會提議再來雲雨一番。不過她只是努力翻了個身,仰躺在床上,用柔和而滿足的口吻說:“我從一開始就沒看錯,你的確是個性愛高手。”

    崔維茲盡量表現出謙遜的態度。“我應該更節制點。”

    “胡說,你做得恰到好處。我本來還在擔心,怕你一直保有性生活,精力都被那個年輕女子耗盡了。但你的表現使我相信事實並非如此,你說的都是實話,對不對?”

    “我剛開始就表現得像個半飽的樣子嗎?”

    “不,你不像。”說完她就爆笑起來。

    “你還想要用心靈探測器嗎?”

    她又縱聲大笑。“你瘋啦?我現在還會願意失去你嗎?”

    “不過你最好能暫時失去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什麽?”她皺起眉頭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永遠待在這裏,親……親愛的,是不是要不了多久,就會有人竊竊私語、指指點點?然而,如果我能離去,繼續執行我的任務,我自然會經常回來向你報到,我們自然會關起門來敘舊一番——況且我的任務極爲著要。”

    她一面考慮,一面隨手搔了搔右臀。然後她說:“我想你說得對,我不喜歡這個提議,但是——我想你說得對。”

    “而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回來。”崔維茲說:“我不會那麽傻,忘記這裏有什麽在等我。”

    她對他笑了笑,用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,望著他的眼眸說:“你覺得快樂嗎,吾愛?”

    “快樂得難以形容,親愛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過你是基地人,你正處于人生的黃金歲月,又剛好來自端點星,你一定慣于和具有各種技巧的各種女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從沒遇到任何一個——任何一個——有一分像你的女人。”崔維茲毫不費力地說得理直氣壯,因爲這畢竟是百分之百的實話。

    李劄樂以得意的口吻說:“好吧,既然你這麽說。但話說回來,有道是積習難改,你知道的,我想我不能沒有任何保證就輕易相信男人的話。你和你的朋友裴洛拉特,在我了解並批准你們的任務後,應該就能上路繼續進行任務,至于那名年輕女子,我要將她留在這裏。她會受到很好的款待,你不用怕,不過我想裴洛拉特博士會想念她,所以他一定會要你經常返回康普隆,即使你對這項任務的狂熱,可能讓你想在外面逗留很久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,李劄樂,這是不可能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能?”她的雙眼立刻透出懷疑的目光,“爲什麽不可能?你需要那個女的做什麽?”

    “我跟你說過,不是爲了性,我講的都是實話。她是裴洛拉特的,我對她沒有興趣。何況,如果她想學你剛才得意洋洋擺出的那些招式,我確定她緩螈坑谙成兩截。”

    李劄樂差點笑出來,但她克制住笑意,以嚴厲的口吻說:“那麽,如果她留在康普隆,對你又有什麽影響?”

    “因爲她對我們的任務極爲著要,這就是我們必須要她同行的原因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,那麽,你們的任務到底是什麽?現在是你告訴我的時候了。”

    崔維茲只遲疑了很短的時間,如今必須實話實說,他根本編不出具有相同說服力的謊言。

    “聽我說,”他道:“康普隆也許是個古老的世界,甚至是最古老的世界之一,伹絕不可能是最古老的。人類這種生物並非發源于此,最早在這裏生存的人類,是從別的世界遷徒來的:人類可能也不是從那裏發源,而是來自另一個更古老的世界。不過,這種回溯的過程終究有個盡頭,我們一定會回溯到最初的世界,也就是人類的發祥地——我要尋找的正是地球。”

    蜜特劄·李劄樂突如其來的強烈反應令他嚇了一跳。

    她雙眼睜得老大,呼吸突然變得急促,身上每條肌肉似乎全都僵住,兩只手臂硬梆梆地向上舉起,雙手的食、中兩指交叉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你說出了它的名字。”她嘶啞地悄聲道。

    她沒再說什麽,也沒再望他一眼。她的雙臂慢慢垂下,兩腿緩緩移到床沿,然後背對著他坐起來。崔維茲仍躺在那裏,一動也不動。

    曼恩·李·康普所說的一番話,此時在他腦際響起,當時他們是在那個空洞的賽協爾旅遊中心裏面。他現在還記得很清楚,當康普提到他的祖星——就是崔維茲如今立足之處,他是這麽說的:“他們對地球有迷信式的恐懼,每當提到這個字眼的時候,他們都會舉起雙手,然後把食指與中指交叉,希望能夠藉此祛除黴運。”

    事後才想起這些話有什麽用。

    “我應該怎麽說呢,蜜特劄?”他喃喃問道。

    她轻轻摇了摇头,站起身来,朝一扇门大步走过去。她穿过之后,那扇门随即关上,不一会儿,便有水声从里面传出来。 现在他全身赤裸,模样狼狈,除等待之外别无良策。他也想到是否应该跟她一起淋浴,却很肯定最好别这样做。他觉得自己似乎被排拒在浴室外,如此一来,想要洗澡的冲动反而立刻剧涨。

    她終于走出來,開始默默地挑選衣服。

    他說:“你介不介意我——”

    她什麽都沒說,崔維茲便將沈默解釋爲默許。他本想昂首闊步走進浴室,表現得像個健壯的男子漢,卻又覺得很別扭,就像童年時不守規矩惹得母親生氣,而母親並不處罰他,只是不再跟他說話,使他感到極爲難過而沮喪。

    進了那問四壁光滑的小浴室之後,他四下望了望,發現裏面空空如也,什麽東西都沒有。他再更仔細地檢查一遍,仍然什麽也找不到。

    他把門打開,伸出頭說:“我問你,怎樣才能打開淋浴?”

    她把體香劑(至少,崔維茲猜想它具有類似功效)放在一旁,大步走到浴室,仍舊看也不看他一眼,只是舉起手來指了指。崔維茲的目光順著她的手指望去,才看到牆上有個淡粉紅色的圓點,顔色非常之淡,仿佛設計者不願爲了標示一個小小的功能,而破壞了那種純白的美感。

    崔維茲陉陉聳了聳肩,向那面牆壁湊過去,伸手碰觸那個圓點。想必那就是他該做的動作,因爲下一瞬間,大蓬細碎的水花便從四面八方襲來。他大口喘著氣,趕緊再碰一下那個圓點,水花立即停止。

    他打開門,知道自己看來一定更加狼狽,因爲他全身抖得非常厲害,幾乎連話都說不清楚。他以嘶啞的聲音問道:“熱水怎麽開?”

    現在她終于正眼瞧他,他滑稽的模樣顯然使她忘了憤怒(或是恐懼,或是任何困擾著她的情緒),因爲她噗嗤笑了出來,接著又突然沖著他大笑起來。

    “什麽熱水?”她說:“你以爲我們會把能源浪費在洗澡水上?你剛才開的是暖和的溫水,寒氣已經除掉了,你還想要什麽?你這個溫室養大的端點星人!給我進去洗!”

    崔維茲猶豫了一下,不過只是一下而已,因爲他顯然沒有其他選擇。

    他心不甘、情不願地又碰了一下那個粉紅圓點,這次他已經有心理准備,咬緊牙關忍受著冰冷的水花。溫水?他發現身上開始冒起肥皂泡沫,判斷現在是“洗滌周期”,而且猜想時間不會持續太久,于是趕緊把全身上下到處都搓了搓。

    接下來是“沖洗周期”,啊,真暖和——嗯,也許並非真的暖和,只不過沒那麽冷,但是對他完全凍僵的身體而言,已經算是非常暖和。不久水花突然停了——當時他正想將水關掉,還納悶著李劄樂是如何全身幹爽地走出來的,因爲這裏絕沒有毛巾或其他代用品。此時,突然出現一陣急速的氣流,若不是各個方向的風力相當,他一定馬上被吹得東倒西歪。

    這是一股熱氣,幾乎可說太熱了。崔維茲想,那是因爲與熱水比較之下,加熱空氣消耗的能源要少得多。熱氣很快將他身上的水珠蒸幹,幾分鍾後,他已經全身乾爽地走出浴室,就像這輩子從沒碰過水一樣。

    李劄樂似乎完全恢複了。“你覺得還好嗎?”

    “相當好。”事實上,崔維茲覺得全身舒暢異常。“我唯一要做的就是洗冷水的心理准備,你沒告訴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溫室裏的花朵。”李劄樂略帶輕蔑地說。

    他借用了她的體香劑,然後准備穿衣服,這才發覺她有幹淨的內衣可換,而自己卻沒有。他說:“我應該怎麽稱呼——那個世界?”

    她說:“我們管它叫‘最古世界’。”

    他說:“我怎麽知道剛才說的那個名字是禁忌?你告訴過我嗎?”

    “你問過嗎?”

    “我怎麽知道該問?”

    “你現在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一定會忘記。”

    “你最好別忘。”

    “這有什麽差別?”崔維茲火大了,“只是一個名宇,一些聲音罷了。”

    李劄樂以陰郁的語氣說:“有些字眼是不能隨便說的,你會隨時隨地說出你知道的每個字眼嗎?”

    “有些字眼的確很粗俗,有些不適于說出口,有些在特殊場合會傷人。我剛才說……用的那個宇眼,屬于哪一類?”

    李劄樂答道:“它是個可悲的字眼,是個嚴肅的字眼。它代表我們祖先的世界,這個世界已不複存在。它很悲壯,我們感覺得到,因爲它距離我們很近。我們盡量不談到它,要是不得不提及,也不會說出它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“那麽手指交叉對著我又是什麽意思?這樣能撫慰痛苦和悲傷嗎?”

    李劄樂漲紅了臉。“那是反射動作,我是被你逼的。有些人相信那個字眼會帶來不幸,甚至光是想想都會倒黴——他們就是用那個動作祛除黴運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否也柑信交叉手指真能祛除黴運?”

    “不相信——嗯,也可以說相信。我不那麽做的話,心中就會感到不安。”她說話的時候,眼光一直避開他。然後她仿佛急于改變話題,馬上又說:“你們那位黑發姑娘,對于你們尋找——你所說的那個世界,究竟有什麽著要性?”

    “說最古世界吧,或是你連這個稱呼部下願意用?”

    “這件事我連談部不想談,但我已經問了你一個問題。”

    “我相信,她的祖先就是從最古世界移民到現在那個行星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跟我們一樣。”李劄樂驕傲地說。

    “可是她的族人擁有一些口傳曆史,她說那是了解最古世界的關鍵。但我們必須先找到它,才能研究它上面的紀錄。”

    “她在說謊。”

    “或許吧,但我們必須查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你有了這個女子,以及她那些不可靠的知識;既然你准備和她一起去尋找最古世界,爲什麽你還要來康普隆?”

    “因爲我想找出最古世界的位置。我以前有個朋友,他跟我一樣是基地人,不過他的祖先來自康普隆。他曾經肯定地告訴我,許多有關最古世界的曆史在康普隆是家喻戶曉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真這麽說?他有沒有告訴你任何有關它的曆史?”

    “有,”崔維茲再次實話實說,“他說最古世界已經死了,上面充滿放射性。他也不清楚爲什麽,伹他認爲可能是核爆的結果,也許是在一場戰爭中發生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對!”李劄樂吼道。

    “不對——是沒有任何戰爭?還是最古世界沒有放射性?”

    “它有放射性,但不是因爲戰爭的緣故。”

    “那麽它是如何變得具有放射性的?它不可能一開始就有放射性,否則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生命存在——然而人類這種生物正是起源于最古世界。”

    李劄樂似乎在猶豫,她筆直站著,呼吸沈著,幾乎是在喘氣。她說:“那是一種懲罰。它是使用機器人的世界之一——你知道什麽是機器人嗎?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他們使用機器人,因此受到懲罰。每個擁有機器人的世界都受到了懲罰,全都已經不複存在。”

    “懲罰他們的是誰,李劄樂?”

    “是‘懲罰者’,是曆史的力量,我也不確定。”她的目光又避開他,神情有些不安。然後,她壓低聲音說:“去問別人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希望能問別人,但我該找誰呢?康普隆有人研究過太古曆史嗎?”

    “有的,他們不受我們歡迎,我是指不受一般康普隆人的歡迎。可是基地——你們的基地,卻堅持他們所謂的學術自由。”

    “我認爲這個堅持很好。”崔維茲說。

    “凡是被外力強迫實施的,都是不好的。”李劄樂回嘴道。

    崔維茲聳了聳肩。辯論這種題目好像沒有任何意義,于是他說:“我的朋友襲洛拉特博士,他可算是一位太古曆史學家。我相信他一定希望見見康普隆的同道,你能幫忙安排嗎,李劄樂?”

    她點了點頭。“有個名叫瓦希爾·丹尼亞多的曆史學家,寄身在本市的大學裏。他沒有開課,不過你們想知道的事,他也許都能告訴你們。”

    “他爲什麽沒開課?”

    “不是政府不准,只是學生都不選他的課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,”崔維茲盡量避免透出譏諷的口氣,“是政府鼓勵學生不去選修他的課。”

    “學生爲什麽會想上他的課?他是個懷疑論者,到處都有這樣的人,你知道的。總有些人喜歡跟一般的思想模式唱反調,而且這種人都十分高傲自大,以爲只有自己的看法才正確,其他多數人都是錯的。”

    “許多時候難道不正是這樣嗎?”

    “從來沒有!”李劄樂怒吼道,她的語氣非常堅定,表示顯然沒必要就這個問題再討論下去。“即使他死抱住他的懷疑論,他告訴你的答案,也注定和任何康普隆人說的完全一樣。”

    “什麽一樣?”

    “就是如果你要尋找最古世界,你一定會無功而返。”

    在指定給他們的套房裏,裴洛拉特仔細聽完崔維茲的敘述,他又長又嚴肅的面容始終毫無表情。最後他說:“瓦希爾·丹尼亞多?我不記得聽過這個名字,不過如果是在太空船上,我也許能從我的圖書館中找到他的論文。”

    “你確定沒聽說過這個人?好好想一想!”崔維茲說。

    “此時此刻,我實在想不起曾經聽過這名字。”裴洛拉特十分謹慎地說:“但無論如何,我親愛的兄弟,銀河中稍有名望的學者,我沒聽說過或聽過卻記不起來的,少說也有奸幾百個。”

    “話說回來,他不可能是第一流的學者,否則你一定聽過。”

    “研究地球——”

    “練習說最古世界,詹諾夫,否則你會讓事情變得更複雜。”

    “研究最古世界,”裴洛拉特又說:“在學術界不是個吃香的領域,因此第一流的學者,即使是鑽研太古曆史的一流學者,都不願意涉足其間。或者,讓我們換個說法,那些已經鑽入這個領域的學者,不可能藉著一個大家都沒興趣的世界,使自己在學術界揚名立萬,成爲公認的第一流學者,即使他們當之無愧——譬如說,就沒有人認爲我是一流的,這點我相當肯定。”

    寶绮思溫柔地說:“在我心目中就是,裴。”

    “對啊,在你心目中當然不一樣,親愛的,”裴洛拉特淡淡一笑,“但你的評斷並非根據我的學術成就。”

    謗據鍾表所指的時間,現在已快入夜了。崔維茲又開始感到有點不耐煩,每當寶绮思與裴洛拉特打情罵俏之際,他總會有這種感覺。

    他說:“我會試著安排明天一起去見這位丹尼亞多,伹如果他知道的和那位部長一樣少,我們就等于白跑一趙。”

    裴洛拉特說:“他也許能帶我們去找對我們更有幫助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可不信。這個世界對地球的態度——我想我最好也練習用拐彎抹角的稱呼——這個世界對最古世界的態度是愚昧且迷信的。”他背過臉去,又說:“不過這實在是辛苦的一天,我們應該准備吃晚餐了——如果我們能接受他們那種平庸的烹饪術——然後再准備睡上一覺。你們兩位學會如何使用淋浴設備了嗎?”

    “我親愛的夥伴,”裴洛拉特說:“我們受到很殷勤的款待,學到了各種設備的使用方法,大部分我們都用不著。”

    寶绮思說:“我問你,崔維茲,太空船的事怎麽樣了?”

    “什麽怎麽樣?”

    “康普隆政府要沒收它嗎?”

    “不,我想他們不會。”

    “啊,真令人高興。他們爲什麽不會?”

    “因爲我說服了部長改變心意。”

    裴洛拉特說:“真是難以置信,我認爲她不像是特別容易被說服的人。”

    寶绮思說:“這點我不清楚,不過她的心靈紋理顯示,她被崔維茲吸引了。”

    崔維茲突然氣呼呼地瞪著寶绮思。“你那麽做了嗎,寶绮思?”

    “你這話什麽意思,崔維茲?”

    “我是說幹擾她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沒有幹擾她。然而,當我注意到她被你吸引的時候,我忍不住扯斷一兩道心靈禁制。這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,那些禁制自己也可能掙斷;而確保她對你充滿善意,則似乎是件很著要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善意?不只如此而已!她的確軟化了,沒錯,但卻是在我們上床之後。”

    裴洛拉特說:“你當然不是認真的,老友……”

    “爲什麽不是?”崔維茲氣沖沖地說:“她也許不再年輕,但我向你保證,她精通此道,可不是個生手。我不會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,也不會爲她掩飾什麽。那是她的王意——這要拜寶绮思之賜,因爲寶绮思拉斷了她心靈的禁制——在那種情況下我根本無法拒絕,即使我想到應該拒絕,我也不會那麽做,何況我並不想拒絕。得了吧,詹諾夫,別表現得像個清教徒,我已經好幾個月沒這種機緩笏,而你卻有——”他朝寶绮思的方向隨手揮了揮。

    “相信我,葛蘭,”裴洛拉特尴尬地說:“如果你將我的表情解釋爲清教徒的反應,那你就誤會我了,我根本一點都不反對。”

    寶绮思說:“但她卻是個標准的清教徒。我本來只想讓她對你熱絡點,根本沒料到她會有性沖動。”

    崔維茲說:“但你引發的正是這種結果,愛管閑事的小寶绮思。在公開場合,部長也許必須扮演清教徒,那似乎只會使她的欲火更熾烈。”

    “而你若是搔到她的癢處,她就會背叛基地……”

    “反正她本來就准備那麽做,她想要那艘太空船——”崔維茲突然住口,又壓低聲音說:“我們有沒有被竊聽?”

    寶绮思說:“沒有!”

    “你確定嗎?”

    “確定。以任何未經允許的方式侵入蓋娅的心靈,而想不讓蓋娅發覺,是絕不可能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這樣就好。康普隆想要得到這艘珍貴的太空船——用來充實他們的艦隊。”

    “基地一定不會允許的。”

    “康普隆不打算讓基地知道。”

    寶绮思歎了一口氣。“這又是你們孤立體演出的鬧劇。部長爲了康普隆,本來准備背叛基地,結果爲了回報一場魚水之歡,立刻又准備背叛康普隆。至于崔維茲嘛,他很樂意出賣自己的肉體,用來引誘部長叛國。你們的銀河根本是處于無政府狀態,簡直就是一團渾沌。”

    崔維茲冷冷地說:“你錯了,小姐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剛才說話的時候,可不是什麽小姐,我是蓋娅,我是所有的蓋娅。”

    “那麽你錯了,蓋娅。我沒有出賣肉體,我是心甘情願地付出,我樂在其中,也沒傷害到任何人。至于結果,就我的觀點而言,其實是圓滿收場,我願意接受這一切。康普隆若是出于私心而想要那艘太空船,這件事又能說誰對誰錯?它雖然是一艘基地的太空船,可是基地已經撥給我,作爲尋找地球之用,在我完成這項任務之前,它都是屬于我的,我想基地沒有權利違背這項協議。至于康普隆,它不喜歡受基地的支配,夢想著要獨立;站在它的立場,追求獨立、欺騙基地都是正當的,因爲這不是叛變的行動,而是愛國的表現。誰能說得清呢?”

    “正是如此,誰能說得清呢?在一個無政府狀態的銀河中,如何能分辨合理與不合理的行爲?如何判斷是與非、善與惡、正義與罪愆、有用與無用?部長背叛她自己的政府,讓你保留太空船,這個行動你要如何解釋?難道是因爲她對這個令人窒息的世界不滿,而渴望個人的獨立?她究竟是個叛徒,還是個忠于自己、追求自主的女人?”

    “老實說,”崔維茲道:“她願意讓我保有太空船,我不敢說只是爲了感謝我帶給她的快樂。我相信,在我告訴她我正在尋找最古世界之後,她才做出這個決定。對她而言,那是個充滿惡兆的世界,而我們三個人,以及載運我們的太空船,由于從事這項探索,也都變成了惡兆。我有一種想法,她認爲奪取那艘太空船的行動,已經爲她自己以及她的世界招來厄運,現在她心中可能充滿恐懼。或許她感到,如果讓我們和太空船一塊離開,繼續進行我們的任務,就能使厄運遠離康普隆,這可以算是一樁愛國之舉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真如你所說的——雖然我很懷疑,崔維茲——那麽迷信就成了行動的原動力。你認爲這是好現象嗎?”

    “我既不稱贊也不譴責這種事。在知識不足的情況下,迷信總是會指導人們的行動。基地上上下下都相信謝頓計劃,雖然我們沒有人能了解它、解釋它的細節,或是用它來進行預測。我們出于無知與信念,盲目地奉行這個計劃,難道不也是一種迷信嗎?”

    “沒錯,可能就是。”

    “而蓋娅也一樣,你們相信我做了正確的抉擇——蓋娅應該將整個銀河並成一個超大型有機體,但你們不知道我的選擇爲何正確、遵循我的決定有多保險。你們甘願在無知與信念上層開行動,而我試圖尋找證據,想幫助你們突破這個窘境,你們竟然還不高興。這難道不是迷信嗎?”

    “我認爲這回他把你駁倒了,寶绮思。”裴洛拉特說。

    寶绮思說:“沒有,這次的尋找只有兩個結果,若不是一無所獲,便是找到支持他那個決定的佐證。”

    崔維茲又說:“而你的這個信心,也只是靠無知與信念支持。換句話說,就是迷信!”

    瓦希爾·丹尼亞多是個小蚌子,又ib.生得一副小鼻子小眼睛,他看人的時候頭也不擡,只是將眼珠向上一翻。這副尊容,再加上他臉上經常閃現的短暫笑容,使他看來像是一直在默默嘲笑這個世界。

    他的研究室柑當狹長,裏面堆滿磁帶,看起來淩亂不堪。其實也不是真有多亂,而是由于磁帶在架上排列得很不整齊,像是好幾排參差不齊的牙齒。他請三位訪客坐的三張椅子並非是一套的,而且看得出最近才撣過灰,卻沒有完全清理幹淨。

    他說:“詹諾夫·裴洛拉特,葛蘭·崔維茲,以及寶绮思——我還不知道你的姓氏,女士。”

    她答道:“通常大家就叫我寶绮思。”說完便坐下了來。

    “哦,這就夠了,”丹尼亞多一面說,一面對她眨眼睛。“你這麽迷人,即使根本沒有名字,也不會有人見怪。”

    大家坐定之後,丹尼亞多又說:“我久仰你的大名,裴洛拉特博士,雖然我們從來沒通過信。你是基地人,對不對?從端點星來的?”

    “是的,丹尼亞多博士。”

    “而你,崔維茲議員,我奸像聽說你最近被議會除名,並且遭到放逐,伹我一直不了解是爲什麽。”

    “我沒被除名,閣下,我仍是議會的一員,雖然我不知何時會再著拾權責。而且我也不算真的遭到放逐,而是接受了一項任務,我們希望向你請教的問題,就和這項任務有關。”

    “樂于提供協助,”丹尼亞多說:“這位引人绮思的小姐呢?她也是從端點星來的嗎?”

    崔維茲立刻插嘴道:“她是從別處來的,博士。”

    “啊,‘别处’ ,真是个奇怪的世界,那地方似乎专门出产最不平凡的人类。不过,你们两位来自基地的首都端点星,而这位又是年轻迷人的女郎,从来没人知道蜜特札·李札乐对这两种人有好感,她怎么会如此热心地把我推荐给你们呢?”

    “我想,”崔維茲說:“是爲了要擺脫我們。你越早協助我們,你知道的,我們就會越早離開康普隆。”

    丹尼亞多看了崔維茲一眼,顯得很感興趣(又是一面眨眼一面微笑),然後才說:“當然啦,像你這樣生龍活虎的年輕人,不論是打哪兒來的,都很容易吸引住她。她把冶冰冰的聖女這個角色演得不賴,可是並非十全十美。”

    “這個我完全不清楚。”崔維茲硬梆梆地回道。

    “你最好別知道,至少在公開場合。不過我是個懷疑論者,我的職業病使我不會輕易栢信表面的事物。說吧,議員先生,你的任務是什麽?讓我看看自己是否幫得上忙。”

    崔維茲說:“這一方面,裴洛拉特博士是我們的發言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沒有任何異議。”丹尼亞多說:“裴洛拉特博士?”

    裴洛拉特開口道:“用最簡單的方式來說,親愛的博士,我把成年後的所有歲月全部花在鑽研一個特殊的世界上,試圖洞察一切相關知識的基本核心,這個世界就是人類這個物種的發源地。後來我和我的好友葛蘭·崔維茲一同被送到太空——不過實際上,我原來根本不認識他。我們的任務是要尋找,盡可能尋找那個——呃——最古世界,我相信你們是這麽叫的。”

    “最古世界?”丹尼亞多說:“我想你的意思是指地球。”

    裴洛拉特下巴一松,結結巴巴地說:“在我的印象中……我是說,有人告訴我說,你們都不……”

    他望向崔維茲,顯然不知如何是好。

    于是崔維茲接口道:“李劄樂部長曾告訴我,那個名字在康普隆不能使用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說她這樣做?”丹尼亞多的嘴角下垂,鼻子皺成一團,然後使勁向前伸出雙臂,雙手的食、中兩指互相交叉。

    “對,”崔維茲說:“我正是那個意思。”

    丹尼亞多收回手,大笑了幾聲。“愚不可及,兩位先生。我們做這個動作只是一種習慣,在偏遠地區的人也許很認真,不過一般人都下把它當一回事。康普隆人生氣或受驚的時候,都會隨口喊上一聲‘地球’,我還從來沒見過一個例外,它是我們這裏最普通的一句粗話。”

    “粗話?”裴洛拉特細聲道。

    “或者說感歎诃,隨你喜歡。”

    “然而,”崔維茲說:“當我用到這個字眼時,部長似乎相當慌亂。”

    “喔,對了,她是個山區女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什麽意思,閣下?”

    “就是字面的意思,蜜特劄·李劄樂來自中央山脈,那裏的孩子是所謂優良舊式傳統培養出來的。也就是說,不論他們後來接受多好的教育,也永遠無法讓他們戒除交叉手指的習慣。”

    “那麽地球這兩個字眼對你完全不會造成困擾,是嗎,博士?”寶绮思問。

    “完全不會,親愛的小姐,我是個懷疑論者。”

    崔維茲說:“我知道‘懷疑論者’在銀河標准語中的意思,但你們是怎麽個用法?”

    “跟你們的用法一模一樣,議員先生。我只接受具有合理可靠的證據而令我不得不接受的觀念,但我仍然保持存疑,等待更進一步的證據出?現。這種態度使我們不受歡迎。”

    “爲什麽?”崔維茲說。

    “我們在任何地方都不受歡迎。哪個世界的人會不喜歡安全熟悉、年代又久遠的陳腐信仰——不論多麽不合邏輯,而去偏愛令人心寒的不確定感呢?想想看,你們又是如何相信缺乏證據的謝頓計劃。”

    “沒錯,”崔維茲邊說邊審視著自己的指尖。“我昨天也舉過這個例子。”

    裴洛拉特說:“我可不可以回到原來的題目,老兄?有關地球的種種說法,哪些是一個懷疑論者可以接受的?”

    丹尼亞多說:“非常少。我們可以假設,人類這個物種的確發源于單一行星。假如說這麽相近的物種,相近到能偶配的秤谌,竟然發源自數個世界上,那是極端不可能的情形,甚至不會是在兩顆行星上獨立發展的。我們可以姑且將這個起源世界稱爲地球。在我們這裏,一般人都相信地球存在于銀河的這個角落,因爲這裏的世界特別古老,而最初的殖民世界想必比較接近地球。”

    “地球除了是起源行星外,還有沒有其他獨一無二的特色?”裴洛拉特急切地問道。

    “你心裏是否有什麽特定的答案?”丹尼亞多帶著一閃即逝的笑容說。

    “我想到了地球的衛星,有些人稱之爲月球。它應該頗不尋常,對不對?”

    “這是個誘導性的問題,裴洛拉特博士,你可能正將一些想法灌輸給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沒說月球有什麽不尋常。”

    “當然是它的大小,我說對了嗎?沒錯,我想我說對了。所有關于地球的傳說,都提到它擁有一大堆的物種,以及一顆巨大的衛星,直徑約在三千到三千五百公裏之間。一大堆的生命型態不難理解;如果我們所知的演化過程是正確的,生物演化自然會導致這種結果。但一顆巨大的衛星則較難令人接受,在銀河中,沒有其他住人世界具有這樣的衛星,大型衛星總是伴隨著不宜住人也無人居住的氣態巨行星。因此,身爲一名懷疑論者,我不願意接受月球的存在。”

    裴洛拉特說:“如果擁有幾百萬種物種,是地球獨一無二的特色,難道它不能也是唯一擁有巨大衛星的可住人行星嗎?一個唯一性可能導致另一個唯一陸。”

    丹尼亞多微微一笑。“地球上存在的數百萬種物種,如何能無中生有地創造一顆巨大的衛星,這我可真不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將因果顛倒過來就有可能,也許一顆巨大的衛星有助于創造幾百萬種物種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看不出有這個可能。”

    崔維茲說:“有關地球具有放射性的故事,又是怎麽一回事?”

    “那是個普遍的說法,大家也都普遍栢信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,”崔維茲說:“地球生養萬物已有數十億年的曆史,當初它不可能具有那麽強的放射性,否則根本不會有生命出現。它是如何變得帶有放射性的?一場核戰嗎?”

    “那是最普通的解釋,崔維茲議員。”

    “從你說這句話的態度,我猜你自己並不相信。”

    “沒有證據顯示曾發生過這樣的戰爭。普通的說法,甚至爲人普遍接受的說法,並不等于證據。”

    “還有可能發生什麽其他變故?”

    “沒有證據顯示發生過任何事,放射性也許和巨大的衛星一樣,純粹只是杜撰出來的傳說。”

    裴洛拉特說:“有關地球的曆史,哪些故事是一般人所接受的?在我的職業生涯中,我搜集了大量有關人類起源的傳說,其中許多都提到一個叫作地球的世界,或者用的是很接近的名稱。但我沒有搜集到康普隆上的傳說,只發現有些資料中,模糊地提到班伯利這個名字。然而即使康普隆的所有傳說都有這號人物,他也可能根本是杜撰出來的。”

    “這沒什麽好奇怪。我們通常不對外宣揚我們的傳說,你能找到有關班伯利的參考資料,已經令我十分驚訝——這又是另外一個迷信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你不迷信,談一談應該沒什麽顧忌,是嗎?”

    “說得對。”這位矮小的曆史學家將眼珠向上揚,看了裴洛拉特一眼。“我要是這麽做,一定會使我不受歡迎的秤谌暴增,甚至可能帶來危險。不過你們三人很快就會離開康普隆,而我相信你們絕不會指名道姓引用我的話。”

    “我們以人格向你擔保。”裴洛拉特立刻說。

    “那麽以下就是理論上整個曆史的摘要,其中超自然理論和軟化的成分都已剔除——過去曾有一段無限久遠的時間,地球是唯一擁有人類的世界,然後,大約在兩萬到兩萬五千年前,人類發明了超空間躍遷,進而發展出星際旅行,開始向其他行星殖民。

    “那些行星上的殖民者大量使用機器人。早在超空間旅行出現前,地球上就發明了機器人,而……對啦,你們知不知道機器人是什麽?”

    “知道,”崔維茲說:“我們被問過不只一次,我們知道機器人是什麽。”

    “在完全機器人化的社會中,那些殖民者發展出高等科技和超凡的壽命,因而開始鄙視他們的祖星。根據更戲劇性的說法,他們開始支配並壓迫地球。

    “最後,地球送出另一批殖民者,這些人都將機器人視爲禁忌。康普隆是這些新殖民者最早建立的世界之一,此地的愛國分子堅持它是最早建立的世界,可是沒有任何證據支持這點,因此一個懷疑論者無法接受。後來,第一批殖民者滅絕了,接著——”

    崔維茲插嘴道:“第一批殖民者爲什麽會滅絕呢,丹尼亞多博士?”

    “爲什麽?在我們的浪漫主義者想像之中,他們是由于罪孽深著,遭到懲罰者的懲罰。至于袍爲何等那麽久,則沒人追究。伹我們不必求助于這些神話,也很容易解釋這件事。一個完全倚賴機器人的社會,由于極度單調無趣,或者說得更玄一點,失去了生存的意志,終究會變得孱弱、衰頹、沒落而奄奄一息。

    “而舍棄機器人的第二波殖民者,則漸漸站穩腳跟,進而接掌整個銀河。伹地球卻變得帶有放射性,因此漸漸退出銀河舞台。對于這一點,通常的解釋是地球上也有機器人,因爲第一波殖民運動促進了機器人的發展。”

    寶绮思聽到這裏,顯得有點不耐煩了。“好吧,丹尼亞多博士,不論地球有沒有放射性,也下論有過多少波星際殖民運動,關鍵問題其實很簡單——地球究竟在哪裏?它的座標是什麽?”

    丹尼亞多說:“這個問題的答案是:我不知道——不過嘛,吃中飯的時候到了,我可以叫人將午餐送來這裏,我們就能一面用餐,一面討論地球,隨便你們想討論多久都行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?”崔維茲說,他的聲調與音量同時提高。

    “事實上,據我所知,沒有任何人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但這是不可能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議員先生,”丹尼亞多輕歎了一聲,“如果你硬要說事實是不可能的,那是你的權利,可是這樣說對你一點幫助都沒有。”

    送來的午餐是許多松軟、外層裹著面皮的丸子,顔色有很多種,裏面包著各式各樣的餡。

    丹尼亞多首先拿起一樣東西,攤開之後原來是一雙透明的薄手套。他戴上手套,客人們也都有樣學樣。

    寶绮思說:“請問這裏面包了些什麽?”

    丹尼亞多說:“粉紅色的裏面包著辛辣魚漿,那是康普隆的一大美食;這些黃色包的是清淡的幹酪;而綠色的則是什錦蔬菜。你們一定要趁熱吃,待會兒還有熱杏仁派以及飯後飲料,我推薦你們暍熱蘋果酒。這裏氣候寒冷,我們習慣將食物加熱,甚至甜點也不例外。”

    “你吃得不錯嘛。”裴洛拉特說。

    “並不盡然,”丹尼亞多答道:“現在是因爲在招待客人。我自己一個人的時候,吃得非常簡單。我身上沒有多少肉需要養,你們也許已經注意到了。”

    崔維茲咬了一口粉紅色丸子,發覺的確有很著的魚腥味,外面裹的那層辣面皮配上魚肉相當可口。可是他也想到,這個味道再加上魚腥味,將會整天揮之不去,他或許還得帶著這些味道入夢。

    咬了一口之後,他發現面皮立即合上,把裏面的餡著新包起來,根本不會有任何汁液濺漏。他突然覺得納悶,不知道那副手套有什麽作用。即使不戴手套,也不必擔心雙手會弄濕或變黏,因此他斷定那是種衛生習慣。在不方便洗手的時候,可以用手套代替,演變到現在,即使已經洗過手,習慣上還是必須戴上手套。(昨天,當他與李劄樂一同進餐時,她並未使用這種手套——可能由于她是來自山區的緣故。)

    他說:“午餐時間談正事會不會不禮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