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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四顆行星,”崔維茲喃喃說道:“全都很小,再加上一長串小行星,沒有氣態巨行星。”

    裴洛拉特說:“你認爲這令人失望嗎?”

    “並不盡然,這是預料中的事。互相環繞的雙星如果彼此距離很近,就不會有行星環繞其中任何一顆,而只能環繞兩者的著心,但是那種行星不太可能適于住人——因爲太遠了。

    “反之,如果雙星彼此分得夠開,各自的穩定軌道上就能有行星存在,前提是那些行星與雙星之一足夠接近。而這兩顆恒星,根據電腦資料的紀錄,平均間距爲三十五億公裏,甚至在‘近星點’,也就是它們最接近的時候,相隔也有十七億公裏。一顆行星距離雙星之一若下超過兩億公裏,就算處于一個穩定的軌道,而超過這個距離的軌道上則不可能有行星存在。這就表示絕不會有氣態巨行星,因爲那種行星距離恒星必定很遠。不過這又有什麽差別呢?反正氣態巨行星都無法住人。”

    “但這四顆行星之一也許適于人類居住。”

    “事實上,只有第二顆行星有可能。原因之一,是唯有它才大到足以保有大氣層。”

    他們迅速航向第二顆行星。接下來的兩天中,它的影像逐步擴大,起先是莊嚴而緩慢地膨脹,等到他們確定沒有任何前來攔截的船艦,行星影像的膨脹便越來越快,幾乎達到駭人的速率。

    此時,遠星號位于雲層上方一千公裏處,循著一條臨時軌道疾速飛行。崔維茲繃著臉說:“電腦記憶庫在住人的注記後面加上問號,現在我知道是爲什麽了。它沒有明顯的輻射迹象,夜半球沒有火光,而且也沒有任何電波。”

    “雲層似乎挺厚的。”裴洛拉特說。

    “那也不會將電波輻射隱藏起來。”

    他們望著下方不停轉動的行星,打轉的白雲色調極爲和諧,其間偶爾出現一些隙縫,透出代表海洋的青色圖樣。

    崔維茲說:“就一個住人世界而言,此地雲量算是很著,可能是個相當陰沈的世界。”

    “而最令我困擾的一點,”當他們再度鑽入夜面陰影時,他補充道:“是我們沒收到任何太空站的呼叫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,應該像我們剛到康普隆的時候那樣?”裴洛拉特問。

    “任何住人世界都會那樣做。我們得停下來接受例行盤查,包括證件、貨物、停留時間等等。”

    寶绮思說:“也許由于某種原因,我們錯過了呼叫訊號。”

    “他們可能使用的各種波長,我們的電腦都接收得到。而且我們一直送出自己的訊號,結果卻喚不出任何人,也得不到一點回音。如果沒跟太空站的人員聯絡,就迳行俯沖到雲層下,是一種違反太空禮儀的行爲,但我看我們沒有其他選擇。”

    于是遠星號開始減速,同時增強反著力以繼續維持原來的高度。等它再度回到白晝區,速度已經減得很低。崔維茲與電腦合作無間,在雲層中找到一個夠大的裂縫,太空艇立刻下降,一舉穿過雲隙。他們隨即見到波濤洶湧的海洋,那想必是強風造成的結果。海面在他們下方數公裏處,看來像是一塊滿是皺褶的絨布,還點綴著泡沫構成的隱約線條。

    他們飛出那片晴空,來到雲層之下。正下方遼闊的海水變成青灰色,溫度也顯著下降。

    菲龍一面盯著顯像屏幕,一面用子音豐富的母語說個不停。一會兒之後,她才改用銀河標准語,以顫抖的聲音說:“下面我看到的是什麽?”

    “那是海洋,”寶绮思以安撫的口吻說:“是非常非常多的水。”

    “它爲什麽不會幹掉呢?”

    寶绮思看了看崔維茲,後者答道:“水太多了,所以幹不掉。”

    菲龍以近乎哽咽的語調說:“我不要那些水,讓我們離開這裏。”此時遠星號正通過一團暴風雲,顯像屏幕因此變成乳白色,上面還有雨點形成的紋路。菲龍突然開始尖叫,但聲音不太從邡。

    駕駛艙的燈光暗了下來,太空艇的動作變得有些不順暢。

    崔維茲驚訝地擡起頭,高聲喊道:“寶绮思,你的菲龍已經大到可以轉換能量,她正利用電力試圖控制操縱裝置,快阻止她!”

    寶绮思伸出雙臂抱住菲龍,將她緊緊擁人懷中。“沒事,菲龍,沒事,沒什麽好怕的。這只不過是另一個世界,像這樣的世界還多著呢。”

    菲龍的緊張情緒放松了些,不過仍在繼續發抖。

    寶绮思對崔維茲說:“這孩子從來沒見過海洋,據我所知,也可能從未經驗過雨和霧。你不能有點同情心嗎?”

    “如果她動太空船的腦筋,我就絕不同情,她那樣做會給我們帶來極大的危險。把她帶到你們的艙房去,讓她冷靜下來。”

    寶绮思生硬地點了點頭。

    裴洛拉特說:“我跟你一道去,寶绮思。”

    “不,不要,裴,”她答道:“你留在這裏。我來安撫菲龍,你負責安撫崔維茲。”說完便轉身離去。

    “我不需要安撫!”崔維茲對裴洛拉特吼道。“我很抱歉,也許我的情緒忽然失控,但我們總不能讓一個小孩玩弄操縱裝置,你說對不對?”

    “當然不能。”裴洛拉特說:“可是事情太突然了,所以寶绮思一時之間不知所措,其實她可以制止菲龍。菲龍實在算是很乖了,想想她的處境,被迫遠離家鄉,還有她的——她的機器人,而且還被迫投入一個她不了解的生活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當初不是我要帶她同行的,記得吧,那是寶绮思的主意。”

    “沒錯,但我們若是不帶她走,這孩子准死無疑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,待會兒我會向寶绮思道歉,也會向那孩子道歉。”不過他仍舊眉頭深鎖,裴洛拉特柔聲問道:“葛蘭,老弟,還有什麽事困擾著你嗎?”

    “這海洋——”崔維茲說。他們早已鑽出暴風雨,雲層卻濃密依舊。

    “海洋有什麽不對勁?”裴洛拉特問。

    “太多了就是問題。”

    裴洛拉特一臉茫然,崔維茲突然又說:“沒有陸地,我們沒看到任何陸地。大氣絕對正常,氧和氮的比例恰到好處,因此這顆行星一定經過精密改造,也一定擁有維持氧氣含量的植物。在自然的狀況下,不會出現這樣的大氣——想必只有地球例外,這種大氣原本就是地球形成的,誰知道爲什麽。不過,話說回來,精密改造過的行星總有足夠的幹燥陸地,最多可占總表面積的三分之一,絕不會少于五分之一。所以說,這顆行星既然經過精密改造,又怎麽會缺乏陸地呢?”

    裴洛拉特說:“有可能,因爲這顆行星是雙星系的一部分,和一般的典型完全不同。也許它並未接受過精密改造,而是以特殊方式演化出大氣的,在環繞單星的行星上,則從未出現過這種方式。這裏可能獨立發展出某種生命,就像地球一樣,不過卻是水中生物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我們接受這點,”崔維茲說:“對我們也沒任何益處。水中生物絕不可能發展出科技,科技總是建立在火的發明上,而水火是不相容的。一個擁有生命卻沒有科技的行星,並不是我們找尋的目標。”

    “這點我了解,但我只是做理論上的考量。畢竟,據我們所知,科技從無到有僅僅發展過一次——就是在地球上。在銀河其他各個角落,科技都是由銀河殖民者播種的。如果只有一個研究案例,你就不能說科技‘總是’如何如何。”

    “在水中行動得具備流線型的形體,水中生物不能有不規則的外形,或是像人手那樣的附肢。”

    “烏賊就有觸手。”

    崔維茲說:“我承認我們可以做各種臆測,伹你若是幻想在銀河某個角落,會獨立演化出一種類似烏賊的智慧生物,而且發展出一種無火的科技,你就是在想像一種完全不可能的事,我的看法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‘看法’如此。”裴洛拉特柔聲說。

    崔維茲突然哈哈大笑。“很好,詹諾夫,我看得出你是在強詞奪理,來報複我剛才對寶绮思的大吼大叫,你的確很成功。我答應你,如果找不到陸地的話,我們會盡可能搜尋海洋,看看能否找到你說的那種文明烏賊。”

    他在說這番話的時候,太空艇再度進入夜面陰影,顯像屏幕也變得一片漆黑。

    裴洛拉特顯得有些畏縮。“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,”他說:“這樣到底安不安全?”

    “什麽到底安不安全,詹諾夫?”

    “在黑暗中像這樣高速飛行。我們也許會越飛越低,最後一頭栽進海裏,然後立刻報銷。”

    “幾乎不可能,詹諾夫,真的!電腦讓我們始終沿著一條著力線飛行,換句話說,它一直讓行星著力場保持褂讪強度,這就表示它使我們和海平面幾乎維持褂讪距離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有多高呢?”

    “將近五公裏。”

    “這樣還是不能真正讓我心安,葛蘭。難道我們不可能碰到陸地、撞上我們看不見的山峰嗎?”

    “我們看不見,可是太空船的雷達會看見,而電腦會引導太空船繞過或飛越山峰。”

    “那麽,萬一經過的是平地呢?我們會在黑暗中失之交臂。”

    “不,詹諾夫,我們不會錯過。水面反射的雷達波和陸地反射的完全不同,水面基本上是平坦,而陸地則崎岖不平。因此比較之下,陸地反射的雷達波顯得極爲紊亂,電腦能分辨其中的差別,如果眼前出現陸地,它隨時會告訴我們。就算是大白天,整個行星陽光普照,電腦也一定會比我更早發現陸地。”

    接下來是一陣沈默。幾小時後,他們又回到白晝區,下面仍是起起伏伏的空曠海洋。當他們偶爾穿越暴風雨時,海洋就會暫時在眼前消失。暴風雨多得數也數不清,在某一團暴風雨中,強風將遠星號吹離原來的路徑,電腦卻未強行對抗。崔維茲解釋道,這是爲了避免不必要的能源浪費,並減低太空艇受損的機會。通過那團亂流之後,電腦果然將太空艇的航道緩緩矯正回來。

    “可能是個飓風的外緣。”崔維茲說。

    襲洛拉特說:“我跟你講,老弟,我們如果一直由西往東飛——或是由東往西飛,我們觀察到的就只有赤道而已。”

    崔維茲說:“那樣做實在很傻,對吧?其實,我們的飛行路徑是個西北/東南向的球面大圓,它帶著我們穿過熱帶和南北兩個溫帶。我們每次著複這條路徑,它便會自動偏西一點,因爲行星一直在自轉。所以說,我們很規律地逐漸掃過整個世界。不過,由于直到目前爲止,我們還沒遇上陸地,根據電腦的計算,大型陸塊存在的機率已小于十分之一,大型島嶼的機率則小于四分之一。我們每多繞一圈,這些機率會再降一點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換成我會怎麽做嗎?”裴洛拉特慢條斯理地說,此時他們又被夜半球吞噬。“我會跟這顆行星保持足夠遠的距離,利用雷達掃描正面整個半球。雲層不是什麽問題,對下對?”

    崔維茲說:“然後急速拉升,來到另一側,再進行同樣的工作,或者幹脆等行星自轉過來——那是後見之明,詹諾夫。通常來到一顆可住人行星,都得先停靠在某個太空站;取得一條降落路徑——或被拒絕入境。誰緩笙到我們根本找不到太空站?即使沒有停靠任何太空站,直接來到雲層底下,誰又緩笙到無法很快找到陸地?可住人行星就是——陸地!”

    “當然不會全是陸地。”裴洛拉特說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在說那個,”崔維茲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興奮,“我是說我們找到陸地了!安靜!”

    崔維茲雖然努力克制,卻仍難掩興奮之情。他將雙手放到桌面上,整個人又變成電腦的一部分。“是一座島嶼,大約二百五十公裏長,六十五公裏寬,不會差多少。面積大概有一萬五千平方公裏左右,不算大,卻也不小,在地圖上下只一個點。等一等——”

    駕駛艙的燈光轉暗,終至完全熄滅。

    “我們在做什麽?”裴洛拉特不自覺壓低了聲音,仿佛黑暗是個很脆弱的東西,大聲一點就會震碎。

    “等我們的眼睛適應黑暗。現在太空船正在這座島嶼上空盤旋,仔細看看,你能看到什麽東西嗎?”

    “沒有——可能有些小扁點,我不確定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看到了,現在我要插入望遠鏡片。”

    丙然有燈光!能看得很清楚,一團團的燈光零星散布各處。

    “上面有人居住,”崔維茲說:“它可能是行星上唯一住人之處。”

    “我們該怎麽做?”

    “等到白天再說,這樣我們可以有幾小時的休息時間。”

    “他們不會攻擊我們嗎?”

    “用什麽攻擊?除了可見光和紅外線,我沒偵測到其他的輻射。這是座住人的島嶼,而且看得出民智已開。他們也擁有科技,但顯然是前電子時代的科技,所以我認爲沒什麽好擔心的。萬一我猜錯了,電腦也會及早警告我們。”

    “一旦白晝降臨了呢?”

    “我們當然馬上著陸。”

    當清晨第一道陽光穿透雲隙,照後這座島嶼的一部分時,他們駕著太空艇緩緩下降。島上一片鮮綠,內地有一排低矮平緩的山丘,一直延伸到泛紫色的遠方。

    他們在接近地面時,看到了四下分布的雜樹林,以及穿插其間的果樹園,不過大部分地區是經營良好的農場。在他們的正下方,也就是島嶼的東南岸,則是一片銀色的海灘,後面有一排斷斷續續的圓石,更遠處還有一片草地。他們偶爾也能看到些房舍,不過都很分散,沒有構成任何城鎮。

    最後,他們發現了一個模糊的道路網,路旁稀疏地排列著幾棟住宅。接著,在清晨涼爽的空氣中,他們偵察到遠方有輛飛車。根據它飛行的方式,他們確定那並非一只大鳥,而的確是一輛飛車。那是他們在這顆行星上,首次見到的智慧生命活動的確實迹象。

    “它可能是個自動交通工具,假如他們不用電子零件也能做到的話。”崔維茲說。

    寶绮思說:“很有可能。我認爲如果有人在操縱,它就會朝我們飛過來。我們必定是個奇觀——一艘航具緩緩下降,卻沒用到反推噴射火箭。”

    “在任何行星上,這都是個奇景。”崔維茲語著心長地說:“不會有太多世界見過著力太空航具的降落過程——那海灘是個理想的著陸地點,伹海風說不定會吹起來,我可不希望太空船泡水敗。所以,我要飛到圓石另一側的草坪去。”

    “至少,”裴洛拉特說:“著力太空船降落時,不會把別人的財産燒焦。”

    在降落的最後一個階段,太空艇慢慢伸出四個寬大的腳墊,接著便輕巧地著陸。由于承受了太空艇的著量,四個腳墊全部陷入土中。

    裴洛拉特說:“不過,只怕我們緩篝下壓痕。”

    “至少,”寶绮思的聲音有點不以爲然:“氣候顯然相當適中——甚至還算得上溫暖。”

    有個女子站在草地上,凝望著太空艇降落的過程。她未曾顯出任何恐懼或驚訝的神色,臉上只流露出一副著迷的表情。

    她穿得非常少,證明寶绮思對此地氣候的估計很正確。她的涼鞋似乎是帆布制的,臀部圍著一條印有花朵圖樣的短裙,大腿沒有任何遮蔽物,腰部以上也完全赤裸。

    她的頭發又黑又長,幾乎垂到腰際,看來非常光滑柔潤。她有著淡棕色的皮膚,和一對細長的眼睛。

    崔維茲四下掃視一遍,發現周遭沒有其他人。他聳了聳肩,“嗯,現在是大清早,居民可能大多在室內,有的甚至可能還在睡覺。不過話說回來,我不認爲這是個人口衆多的地區。”

    他轉過頭對其他人說:“我出去跟那個女子談談,她若能說些我聽得懂的話,那麽你們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倒認爲,”寶绮思以堅決的口氣說:“我們一起出去比較好。那女子看來完全沒有危險,而且反正我想出去伸伸腿,呼吸一下這個行星的空氣,也許還能張羅些這個行星的食物。我也要菲龍著溫置身一個世界的感覺,此外,我想裴會希望在近距離檢視一下那名女子。”

    “誰?我?”裴洛拉特臉上頓時出現紅暈,“根本沒這回事,寶绮思,但我是我們這個小組的通譯。”

    崔維茲又聳了聳肩。“好啦,一起行動。不過,雖然她看來毫無危險,我還是打算帶著我的武器。”

    “我可不信,”寶绮思說:“你會想用它們對付那個年輕少女。”

    崔維茲咧嘴微微一笑。“她很迷人,對不對?”

    崔維茲首先離開太空艇,殿後的是裴洛拉特。寶绮思走在中間,一只手在背後拉住菲龍的小手;菲龍則緊跟著寶绮思,小心翼翼地走下斜梯。

    黑發年輕女子仍然興味十足地看著,沒有向後移動半步。

    崔維茲喃喃說道:“好,讓我們試試看。”

    他將原本按著武器的雙手擡起來,開口道:“我向你問好。”

    那年輕女子思索了一會兒,然後說:“我問候尊駕,亦問候尊駕之同伴。”

    裴洛拉特興奮地說道:“太好了!她說的是古典銀河標准語,而且發音字正腔圓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懂她的意思。”崔維茲說著又擺了擺手,表示他其實並不是每一個字都聽得懂。“我希望她懂得我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他露出一副友善的表情,微笑著說:“我們從遙遠的太空飛來,我們來自另一個世界。”

    “甚好,”年輕女子以清脆的女高音說:“尊駕之太空船自帝國而來?”

    “它來自一個遙遠的星體,這艘太空船就叫作遠星號。”

    年輕女子擡起頭,看了看太空艇上的字樣。“那是其含意嗎?若果如此,又若果第二字爲‘星’,那麽注意看,它給印反了。”

    崔維茲正准備反駁,裴洛拉特卻欣喜若狂地說:“她說得對,‘星’這個字的確是在兩千多年前反過來的。這是多麽難得的機會,遇到了活生生的古典標准語,讓我可以詳細研究一番。”

    崔維茲仔細打量這位年輕女子。她身高只有一百五十幾公分,胸部雖秀挺卻不豐滿。伹她看來並非尚未發育成熟,她的乳頭不小,乳暈顔色也很深,不過後者或許是棕色皮膚造成的結果。

    他說:“我的名字叫葛蘭·崔維茲;這位是我的朋友詹諾夫。裴洛拉特;那位女士是寶绮思;那個小孩叫作菲龍。”

    “那麽,尊駕來自的遠方星體,是否存在爲男子取雙名之慣例?我名爲廣子,爲廣子之女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父親呢?”裴洛拉特突然插嘴。

    便子不以爲然地聳了聳肩,答道:“他的名字,我娘親說喚作史慕爾,然而這毫無著要,我並不識他。”

    “其他人在哪裏?”崔維茲說:“似乎只有你一個人在這裏迎接我們。”

    便子說:“多數男子在漁船上,多數女子在田間。我這兩天休假,因而有幸目睹這偉大場面。然而人們都好奇,太空船降落時會被目擊,即便位于遠方亦如是,他人很快將來到。”

    “這個島上還有很多人嗎?”

    “總數超過二十五仟。”廣于答道,語氣中透著明顯的驕傲。

    “海洋中還有其他島嶼嗎?”

    “其他島嶼,尊貴的先生?”她似乎十分困惑。

    崔維茲認爲這句問話無異于回答。整個行星上,這裏是唯一有人居住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說:“你們如何稱呼你們的世界?”

    “它喚作阿爾發,尊貴的先生。我們教科書中,提及其全名爲‘半人馬之阿爾發’,不知此一全名對尊駕是否更具意義,然而我們只喚它阿爾發,瞧,它是個美景世界。”

    “什麽世界?”崔維茲問,同時茫然地轉頭望向裴洛垃待。

    “她的意思是美麗的世界。”裴洛拉特說。

    “的確沒錯,”崔維茲說:“至少此地,此時此刻?。”他擡頭望著清晨淡藍色的天空,其間偶爾有幾朵雲彩飄過。“今天是個大好的晴天,廣子,但是我想,這種天氣在阿爾發不多見。”

    便子愣了一下。“我們要多少有多少,先生。我們需要雨水時,雲朵便會飄來,然而大多數日子裏,天空晴朗似乎對我們更有助益。在漁船出海的這些日子,我們當然極需晴朗的天空與溫和的風。”

    “這麽說,你們可以控制氣候喽,廣子?”

    “若我們無法,葛蘭·崔維茲先生,我們將給雨水淋得濕透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們是如何做到的?”

    “並非身爲訓練有素之工程師,先生,恕我無法向尊駕解釋。”

    “你和你的族人居住的這個島嶼,不知其名如何稱呼?”崔維茲問。他發現自己已受到影響,也學起這種古典標准語的華麗腔調(他實在極想知道自己的文法是否正確)。

    便子說:“我們這座位于汪洋之中,有如天堂般的島嶼,喚作‘新地球’。”聽到這個答案,崔維茲與裴洛拉特驚喜交集,不約而同地轉頭瞪著對方。

    他們沒有機會繼續討論下去,因爲許多人陸續來到,總數有好幾十個。崔維茲心想,這些人一定都沒出海,也未在田間工作,而且住處離此地不太遠。大多數人都徒步前來,不過他也看到兩輛車——都相當老舊粗陋。

    顯然這是個科技水准不高的社會,但他們卻能控制氣候。

    衆所皆知,科技發展未必能面面顧到,即使某一方面落後,其他方面仍有可能相當先進。可是像這麽不均衡的發展,也實在是個罕見的例子。

    前來觀看太空艇的人群中,至少有一半是年長的男女,也有三、四個小孩子,其他人則大多數是女性。不過沒有任何人表現出恐懼或疑慮。

    崔維茲對寶绮思低聲道:“你在操縱他們嗎?他們似乎——相當穩靜。”

    “完全沒有。”寶绮思說:“除非有必要,我絕不輕易碰觸他人的心靈,我現在關心的只有菲龍一個人。”

    對于曾在銀河任何一個正常世界湊過熱鬧的人而言,現在的圍觀者根本不算多;可是對于菲龍而言,她才剛剛適應了遠星號上的三個成人,現在這群人在她眼中無異是黑壓壓的一群。菲龍的呼吸變得非常急促,眼睛半閉起來,幾乎是受到了驚嚇。

    寶绮思輕輕地、反覆規律地撫摩著她,嘴裏發出安撫的聲調。崔維茲十分肯定,此時她還正以無比輕柔的方式,仔細著組菲龍的心靈纖絲。

    菲龍突然喘息似的深深吸一口氣,接著她甩了甩頭,大概是不由自主地打了個顫。然後她擡起頭,以比較正常的目光看了看周圍的人群,隨即又將頭埋進寶绮思懷中。

    寶绮思讓她維持著這個姿勢,將自己的手臂圍在菲龍的肩頭,每隔一陣子收攏一下,彷佛再三強調她的保護依然存在。

    裴洛拉特目光掃過這群阿爾發人,表情似乎相當愕然。“葛蘭,他們彼此間的差異可真大。”

    崔維茲也注意到這一點。他們的膚色與發色有好幾種,其中一人行著火紅的頭發、碧藍的眼珠,以及滿是雀斑的皮膚。至少有三個明明是成人,卻長得跟廣子一般矮小,另有一兩人則比崔維茲還高。好幾個男女的眼睛都與廣子類似,崔維茲想起來,在菲律星區那些商業繁榮的行星上,這種眼睛是當地居民的特征,不過他自己從未造訪那個星區。

    所有的阿爾發人腰部以上一律赤裸,女性的胸部似乎都不大,在崔維茲眼中,那是她們最接近一致的身體特征。

    寶绮思突然說:“廣子小姐,我的小朋友還不習慣太空旅行,她吸收的新奇事物已超過她的消化能力。可不可以讓她坐下來,也許再給她點吃的暍的?”

    便子現出困惑的表情,裴洛拉特便用流行于帝國中葉、聽來較爲華麗的銀河標准語,將寶绮思的話著複了一遍。

    便子聽了趕緊用一只手掩住嘴,盈盈地屈膝半跪。“我懇求您恕罪,尊貴的女士,”她說:“我未曾顧及這孩兒以及尊駕的需要。這件事太過稀奇,將我整個心思占滿。請尊駕——請您們諸位訪客——前往食堂進早膳如何?我們加入您們,以主人的身分招待可好?”

    寶绮思說:“你實在太好了。”她說得很慢,每個音都發得很仔細,希望能讓對方比較容易了解。“不過,最好能由你一個人招待我們,這樣孩子才會覺得自在,她不習慣同時和太多人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便子站了起來,答道:“一切遵照尊駕的吩咐。”

    她從容地走在前面,帶領他們穿過草坪。其他的阿爾發人緊跟在兩旁,他們似乎對這些訪客的衣著特別感興趣。其中有個人挨近了崔維茲,好奇地摸摸他的輕便夾克,崔維茲索性將夾克脫下來遞給他。

    “拿去吧,好好看個夠,不過要還我。”然後他又對廣子說:“要保證我能拿回來,廣子小姐。”

    “不在話下,必將物歸原主,尊貴的先生。”她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。

    崔維茲露出微笑,繼續往前走。在輕柔溫和的微風中,他覺得脫掉夾克更舒服了。

    他默默觀察周圍的人群,看不出有任何人身上帶著武器。而對于崔維茲攜帶的武器,好像也沒有人表現出恐懼或不安,甚至沒有表現出好奇,這點令崔維茲感到很有意思。很可能他們根本不知道那是武器,根據崔維茲目前觀察的心得,阿爾發很可能是個完全沒有暴力的世界。

    此時,一名女子加快腳步,超前寶绮思一點,然後轉過頭來,仔細檢視寶绮思的寬松上衣,並且說:“尊駕具有乳房嗎,尊貴的女士?”

    但她似乎等不及對方回答,便迳自伸出手輕輕按在寶绮思胸前。

    寶绮思微微一笑,答道:“誠如尊駕所發現,我確實擁有。它們或許不如尊駕那般秀挺,然而我遮住它們,並非由于此等原因。在我的世界上,不適宜讓它們暴露在外。”

    說完,她轉頭對裴洛拉特耳語道:“你覺得我對古典標准語的竅門掌握得怎麽樣?”

    “你掌握得很好,寶绮思。”裴洛拉特說。

    那間餐廳相當大,裏面有許多長型餐桌,每張餐桌兩側都擺著長椅。從這些陳設,可以明顯看出阿爾發人慣于集體用餐。

    崔維茲覺得良心十分不安,由于寶绮思要求獨處,這麽大的地方只能給五人享用,害得其他阿爾發人被迫留在外面。不過仍有許多阿爾發人不願離去,他們與窗子保持禮貌的距離(所謂的窗子,其實只是牆壁上的一些隙縫,甚至沒有裝紗窗),想必是爲了觀看這些陌生人的吃相。

    崔維茲不知不覺想到一個問題,那就是下雨的時候會怎麽樣?當然,雨水只有在需要時才會落下,雨勢一定恰到好處,也不會伴隨太強的風,而且總是適可而止。此外,下雨的時間必定會提前預報,因此阿爾發人可早做准備,崔維茲這麽想。

    崔維茲對面那扇窗子可以望見海洋,在遠方地平線上,崔維茲似乎能看見一片雲層,看來與其他各處的雲層無異。想必除了這一小塊人間仙境,整個天空都布滿那種烏雲。

    氣候控制的確有莫大好處。

    終于有人出來爲他們服務,那是一位踮著腳尖走路的年輕女子。她沒有問他們要吃什麽,只是默默將食物端出來。每個人都有一小杯羊奶、一中杯葡萄汁、一大杯白開水。食物包括兩個大型荷包蛋,旁邊配著些白色乳酪片,此外還有一大盤燒魚,綴著些小塊的烤馬鈴薯,下面鋪著清涼鮮綠的莴苣葉。

    看到這麽多食物擺在面前,寶绮思現出十分爲難的表情,顯然不知如何下手才好。菲龍卻沒這個問題,她大口喝著葡萄汁,就像渴了幾天一樣,而且露出明顯的贊賞神情,然後又開始大嚼燒魚與馬鈴薯。本來她差點要伸手去抓,寶绮思及時遞給她一根前端有尖齒的大湯匙,菲龍便接過來當叉子用。

    裴洛拉特滿意地笑了笑,開始切他的荷包蛋。

    崔維茲說:“現在可以著溫真正的蛋是什麽滋味了。”說完也開始切荷包蛋。

    便子看著客人用餐的模樣(就連寶绮思也終于開動,而且顯然吃得津津有味),不禁滿心歡喜,竟然忘了吃自己那一份。最後,她終于開口說:“好嗎?”

    “好得很。”崔維茲的聲音有些含混不清,“看得出這座島嶼食物充足——還是你們太客氣,招待我們的食物豐盛得過分?”

    便子定睛專心聆聽,似乎領悟了這句話的意思,因爲她的回答完全切題。“不,不,尊貴的先生。我們土地物産豐饒,我們海産更加豐富。我們的鴨子會生蛋,我們的山羊能提供乳酪與鮮奶,此外我們種植谷物。尤其著要的是,我們的海洋滿是各式各樣魚類,數量多得不計其數。整個帝國都能上我們的餐桌,也不會將我們海中的魚消耗殆盡。”

    崔維茲暗自微微一笑。這個年輕的阿爾發人,對于銀河的實際大小沒有絲毫概、念,這點十分明顯。

    他說:“你們管這個島嶼叫新地球,廣子,那麽舊地球又該在哪裏?”

    她不知所措地望著他。“舊地球,您是這麽說的嗎?我懇求您恕罪,尊貴的先生,我不解尊駕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崔維茲說:“在新地球出現之前,你們族人一定住在別的地方。他們原來住的那個‘別的地方’究竟在哪裏?”

    “我一概不知,尊貴的先生。”她的神情極其凝著,“這塊土地在我有生之年是我的;在我之前,是我娘親、我外祖母的;我也毫不懷疑,在她們之前,是她們的外祖母、曾外祖母的。至于其他的土地,我根本一概不知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,”崔維茲改用溫和的方式說理,“你說這塊土地叫作新地球,你爲什麽這樣稱呼它?”

    “因爲,尊貴的先生,”她以同樣溫和的方式答道:“大家都如此稱呼,女性又未曾表示反對。”

    “伹它卻是‘新’地球,因此是較晚出現的地球。一定還有個‘舊’地球,一個較早的地球,用的是同樣的名字。每天早上都是新的一天,這表示在此之前還有舊日子,你難道看不出必然如此嗎?”

    “不然,尊貴的先生。我僅知曉這塊土地叫什麽,對其他土地不知情。我也無法領會尊駕的推論,那聽來極似我們這裏所謂的強詞奪理。我並非有意冒犯。”

    崔維茲搖了搖頭,心中充滿挫折感。

    崔維茲湊向裴洛拉特,悄聲道:“不論我們來到哪裏,不論我們做些什麽,總是得不到所需要的訊息。”

    “我們已經知道地球在哪裏了,所以又有什麽關系呢?”裴洛拉特僅僅蠕動嘴唇回答。

    “我想對它多少先有個了解。”

    “她很年輕,不太可能是知識的寶庫。”

    崔維茲想了一下,便點了點頭。“有道理,詹諾夫。”

    他轉頭對廣子說:“廣子小姐,你尚未問及我們來到你們這裏目的爲何?”

    便子垂下限睑,答道:“如此有欠禮數,必須等待您們吃飽暍足,休憩完畢才能發問,尊貴的先生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我們已經吃飽,或者說幾乎飽了,而且我們剛剛也休息過,所以我准備告訴你,我們爲何來到此地。我的朋友,裴洛拉特博士,他是我們那個世界的一名學者,一位飽學之士。嚴格說來他是一名神話學家,你知道那是什麽意思嗎?”

    “不然,尊貴的先生,我不知。”

    “他專門研究各個世界流傳的古老故事,那些古老故事通稱爲神話或傳說,裴洛拉特博士對它們非常感興趣。在新地球上,有沒有什麽飽學之士,知道有關這個世界的古老故事?”

    便子的額頭微微皺起,看得出她陷入沈思。她說:“這方面我自己並不嫺熟。我們這附近有位老者,喜愛談論古老的日子。他究竟打哪兒聽來那些事,我可不知曉,依我看許是他憑空杜撰的,或是聽那些故事杜撰者講的。尊駕那位飽學的同伴,欲聽的八成即是那些,然而我不會誤導尊駕,在我心目中,”她左顧右吩一番,仿佛不願被他人偷聽。“那老者不過是個話匣子,偏偏很多人樂意聽他說話。”

    崔維茲點了點頭。“我們想找的就是這種話匣子,能不能請你帶我的朋友去見那位老者——”

    “他喚自己爲單姓李。”

    “——那就去找這位單姓李。你認爲單姓李是否願意跟我的朋友談話?”

    “他?願意談話?”廣子以輕蔑的口氣說:“尊駕其實該問,他是否有閉上嘴巴之時。他僅是個男性,因而若果情況允許,會不眠不休說上十天半個月。我無意冒犯,尊貴的先生。”

    “你沒有冒犯我,現在你就能帶我的朋友去見單姓李嗎?”

    “任何人在任何時候都行,那老人隨時都在家,隨時歡迎傾聽的耳朵上門。”

    崔維茲說:“此外,也許能找到一位年長的婦人,願意陪寶绮思女士坐坐。她有個小孩需要照顧,因此不能走得太遠。要是能有個伴,她會很高興的,因爲女人,你知道,全都喜歡……”

    “打開話匣子?”廣子顯然被逗樂了,“誠然,男人皆如是說,雖然根據我觀察,男人總是唠叨更多。等到男人打漁回來,便會爭相誇耀他們的收獲,比?試誰的牛皮吹得最凶。無人注意他們,亦無人相信那些言語,他們仍舊樂此不疲。然而我的話匣子也該關了——我會讓娘親的一位朋友,我現在即可透過窗子看到她,請她來陪寶绮思女士與這位小友。在此之前,她會先帶您的朋友,那位尊貴的博士,去見單姓李老先生。若果您的朋友聽故事的興趣,與單姓李開話匣子的興趣一樣大,這輩子尊駕將無法讓他們分開。請尊駕恕罪,我去去就來可好?”

    當她離去後,崔維茲轉頭對裴洛拉特說:“聽著,盡你可能向那位老先生打探;寶绮思,不管什麽人來陪你,盡可能套她的話。你們要挖掘的,是有關地球的任何資料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呢?”寶绮思問:“你要做什麽?”

    “我緩篝在廣子身旁,試著尋找第三個資料來源。”

    寶绮思微微一笑。“是啊,裴要去找一位老先生;我要跟著一個老婦人。而你,則強迫自己陪伴這位迷人的半裸年輕女郎,這似乎是很合理的分工方式。”

    “純屬巧合,寶绮思,但這是合理的安排。”

    “不過我想,你不會因這樣的合理分工而感到悶悶不樂。”

    “不,我不會。我爲何要悶悶不樂?”

    “是啊,你怎麽會呢?”

    便子回來,再次在椅子上坐定。“都已安排妥當,尊貴的裴洛拉特博士將被帶去見單姓李,尊貴的寶绮思女士與她的孩兒將有人陪伴。那麽,尊貴的崔維茲先生,能否恩准我繼續與尊駕交談?或許再聊聊那個舊地球,尊駕一直……”

    “話匣子沒關?”崔維茲問。

    “不然,”廣子笑道:“然而尊駕學我說話,模仿得唯妙唯肖。至今爲止,我在回答尊駕這個問題之時,自始至終都很失禮,我亟欲做些補償。”

    崔維茲轉向裴洛拉特。“亟欲?”

    “渴望的意思。”裴洛拉特輕聲說。

    崔維茲說:“廣子小姐,我不覺得你有失禮之處,不過要是能讓你心安,我很願意跟你談談。”

    “說得真客氣,我感謝尊駕。”廣子一面說,一面站了起來。

    崔維茲也跟著起身。“寶绮思,”他說:“要確保詹諾夫平安無事。”

    “這件事交給我負責。至于你自己,你有你的——”她朝他腰際的皮套點了點頭。

    “我想我不需要用到它們。”崔維茲不大自在地說。

    他跟著廣子離開餐廳,此時太陽已高挂天際,氣溫變得更暖和了。每個世界都有一種特殊的氣味,此地也不例外。崔維茲記得康普隆上有著郁悶的氣味,奧羅拉的空氣中帶點黴味,索拉利的味道則相當恰人。(在梅爾波美尼亞上,他們始終穿著太空衣,因此只能聞到自己的體臭。)但只要在某顆行星待上幾小時,等鼻子的嗅覺神經飽和後,特殊的氣味便會消失無蹤。

    而在阿爾發上,則有陽光烘出來的一種青草芳香,令人覺得神清氣爽。崔維茲不禁感到有點懊惱,因爲他很明白,這種香味很快就ib.會聞不到了。

    他們朝一棟小型建築物走去,它看來似乎是用淺粉紅色石膏建成的。

    “這就是我的家,”廣子說:“它過去屬于娘親的妹妹所有。”

    她走了進去,示意崔維茲一塊進來。大門敞開著,更正確的說法是根本沒有門,崔維茲經過時注意到這一點。

    崔維茲說:“下雨的時候你怎麽辦?”

    “我們事先有准備。兩天後即有一場雨,將在黎明前連續下三小時,那時氣溫最低,對泥土之濕潤作用最強。我只消拉起門簾就行,這種門簾既厚著又防水。”

    她一面說一面示範,門簾似乎是用類似帆布的強韌布料制成。

    “我就讓它留在那兒,”她繼續說:“如此衆人皆會知曉我在家中,然而不方便見人,也許我正在睡覺,或者忙著什麽著要之事。”

    “它看來不怎麽能保護隱私。”

    “爲何不能?看,入口全遮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任何人都能把它推開。”

    “不理會主人的意願?”廣子看來嚇了一跳,“此種事件在尊駕的世界會發生嗎?簡直可謂野蠻行爲。”

    崔維茲咧嘴微微一笑。“我只不過問問而已。”

    這棟建築共有兩個房間,現在她帶他來到另一間,在她的招呼下,崔維茲坐到一張鋪有襯墊的椅子上。兩個房間都很封閉、狹窄而空蕩,令人産生一種幽閉恐懼,不過,這棟房舍的功能似乎就是隱居與休憩。窗子的開口很小,而且接近屋頂,不過牆壁貼著許多長條狀的反光板,排列成適當的圖樣,能將光線四下反射到室內各處。地板上有些隙縫,徐徐透出柔和的涼風。由于不見任何人工照明設備,崔維茲懷疑阿爾發人是否必須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

    他正打算發問,廣子卻先開口:“寶绮思女士是否爲尊駕之女伴?”

    崔維茲謹慎地反問:“你的意思是說,她是不是我的性伴侶?”

    便子臉紅了。“我懇求尊駕,請注意交談的文雅與禮貌,然而我的確是指私下之歡愉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,她是我那飽學朋友的女伴。”

    “然而尊駕較爲年輕,較爲貌美。”

    “嗯,謝謝你這麽想,那卻不是寶绮思的想法。比較之下,她對裴洛拉特博士的好感多了許多。”

    “此事大大令我驚訝,他不願分享?”

    “我從未問過他是否願意,但我確定他不會,而我也不要他那樣做。”

    便子點了點頭,露出一個精明的表情。“我明了,是由于她的尻部。”

    “她的尻部?”

    “尊駕應知曉,即是此處——”她拍了拍自己線條優美的臀部。

    “喔,那裏!我了解你的意思。沒錯,寶绮思的骨盆相當寬大。”他用雙手在半空劃出一個人體曲線,還眨了眨眼睛(廣子隨即開懷大笑)。

    崔維茲又說:“不過嘛,許多男人都喜愛那種豐滿的體型。”

    “我難以置信,凡事大小適中最理想,若果一味求大,當然即是貪得無厭。若我的乳房碩大,在胸前搖搖蔽晃,一雙乳頭指著腳趾,尊駕是否將更著視我?說真格的,我曾見過如此之乳房,然而未見男人蜂擁周圍。爲乳房過大而苦惱的可憐女子,必定需要將畸形胸脯遮蓋起來——像寶绮思女士那樣。”

    “過大的胸部同樣不會吸引我,不過我可以肯定,寶绮思將她的乳房遮起來,絕不是因爲有任何缺陷。”

    “如此說來,尊駕不嫌惡我的容貌或體型?”

    “除非我是瘋子,你實在很漂後。”

    “尊駕乘著太空船,自一個世界飛趾箜一世界——寶绮思女士又拒尊駕千裏之外,在旅途中尊駕如何享受歡愉?”

    “完全沒有,廣子,沒什麽可做的。我偶爾也會想到那些歡愉,這的確有些不好過。伹我們從事太空旅行的人,都很了解有些時候必須禁欲,我們會在其他時候補回來。”

    “若果覺得不好過,要如何消除該種感覺?”

    “你提到這個話題,讓我覺得更加不好過。可是要我建議如何消除那種感覺,我認爲那是很不禮貌的。”

    “若由我提議一個法子,會不會很無禮?”

    “這完全要看是什麽樣的建議。”

    “我建議你我二人互栢取悅。”

    “你帶我來這裏,廣子,就是爲了這件事嗎?”

    便子露出愉悅的笑容。“正是,此事既是我應盡的地主之誼,同時亦是我的想望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這樣的話,我承認這也是我的想望。事實上,我非常樂意遵從你的意思。我——啊——亟欲取悅尊駕。”